袖子

芥末黄麦秆呼呼呼

【BJ无差】春柏09

01.03

【横山视角】

  休息日。

  把窗帘拉开,发现天上有小雪飘落下来,贴在窗子上。横山走进浴室里冲了个凉,没有开灯。小小的浴室里装的百叶窗,灰白的光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筛进来,在墙壁上投出一个淡金色光圆。手伸过去,手臂上的汗毛都是毛茸茸的淡金色。

  他背对着百叶窗,光圆打在滴水的发梢。压了一些泡沫,手指包裹住晨起反应的地方。温水击打着自己的脖颈,顺着身体把泡沫流下去。

  很迅速地解决掉了。

  穿上新睡衣,跑去游戏房里看漫画。看累了就打游戏,下午一点去健身房。

  晚上和弟弟一起吃个饭……非常“横山”的休息日。有一个朋友MC听过自己的周末安排,问他:“你难道住在月球上吗?”他记得自己当时反驳:“穿着宇航服,操纵游戏机可是很不方便的!”心里倒很认同朋友说的话。自己一个人呆着的时候,时间好像在身边以0.5倍速度流动。吃饭,打游戏,看漫画,和弟弟聊天。

  “原来如此,这就是横山裕的off状态,”朋友笑着对着镜头∶

  “请观众朋友们关注:ON异常犯罪搜查官藤堂比奈子,每周……”

  

  晚上横山做了梦。他一般不会做。尽管睡眠质量不算好,容易起夜,也每一小段睡眠时间中大脑都是空白。也许是因为忙的一阵过去了,脑子里绷紧的弦松下来,梦的怪兽就趁虚而入。

  他梦见自己在树林里流浪赶路,戴着大河剧里才会有的斗笠道具,穿着草鞋。草生长出来的芒刺缀在草鞋上,有时候会扎脚心。生病了,于是躲在一个山洞里,有妈妈照顾自己。因为煮的饭难吃,自己和老妈吵架。老妈留下两个弟弟,不见了。

  他开始带着两个弟弟往前走,看见前面有人也戴着斗笠,就想超过他们,于是扭头和两个弟弟叮咛“要跑了”。一扭头发现,两个弟弟变成一个,小小的锦户亮。“要跑啦”,这么喊着,他牵着锦户亮的小手往前跑,让锦户亮追自己。再一扭头,锦户就长高了,一下子跑到自己前面去了。

  夕阳像个红亮的鸭蛋黄,被密密的树躯给囚住了。太阳放射出的光剑,也被轻飘的林间的雾岚稀释成一带带发光的宽练,眼睛被射中,久了会发刺痛。

  锦户亮在前面,跑得太快,没过一个拐角竟然不见了。他慌了,更往前追跑了一阵。身后有树枝被踩折的脆响,他扭头,看见忽然长成青年的锦户。对方盯着自己,抓住了自己的手臂。“横山君。”青年停下脚步,不再向前走了,还十分孩子气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两道泪,脸上筛得碎碎的夕阳在泪痕上抖动。明明只有这一个称呼而已,横山却听懂了。他慌了:“你是我弟弟呀。”“我不是你弟弟——”被气急败坏地打断了。横山张了张嘴,注视着他,哑口无言。锦户冲上来捏住自己的手,好像要吻他。他没法避,下意识用力甩开锦户的手,左摇右晃的,像个失去平衡的自行车。起风了,树冠的叶子簌簌的:“我们不是你弟弟!”这是安田的声音,丸山的声音,大仓的声音……夜晚的幕布突然爬上天心,想四合的样子。“继续,继续跑下去……”树林暗下去,呻吟着枯萎了。横山回过头,男人不成人形,枯叶似的,蜷缩萎顿在地。

  “——”

  他坐起来,出了半身汗,睡衣里都湿了。

  坐在黑暗里,心脏好像被撕开一样。他口干舌燥,拧开床头的瓶装水,对着嘴咕噜咕噜地灌。喝完半瓶水,手中的瓶身瘪进去,用手一捏,塑料瓶“砰”一声恢复原状。

  看了一眼手机。十一点五十的时候弟弟发来了昨天晚上的一张合照。“绫子怎么说都要修图,把脸上的那颗痘痘消下去……”

  把弟弟未婚妻的脸放大,果然,嘴角的地方有软件修饰的痕迹。

  梦已经像一条蛇钻入黑夜里,没留下一点记忆的影子。他“刷拉”一声拉开窗帘,光线一下子全部涌进眼睛。

【锦户视角】

   和涉谷吃了饭。吃完就去了他家里。

  “这是昴君的CD架?居然已经攒了这么多啊!”

  拿盒子分门别类装起来,因为担心落灰,架子上还盖了花布。

  “有想听的吗?”

  “可以吗?”

  涉谷拿出CD机和耳机,锦户矮身在架子前挑了一张。两人在客厅的软沙发上坐下。

  “啊,龟桑。”

  涉谷扯着海龟玩偶的尾巴抱在胸前。

  “和锦户桑说hi?”

  两人陷进软沙发里,不说话了。

  桌上有一颗圆圆的鱼缸,金红色的金鱼安静地游动。大概是新买来的。

  冬天灰白的光线投射进来,看着都觉得脊背上有一股凉意。金鱼浸泡在灰白色的水和光里,悬浮不动。葱绿的短水草也静止了,一点小水泡升上来。

  锦户窝在沙发里,戴着耳机听CD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拍着。

  “有几首都好喜欢,”锦户摘掉耳机,“我决定也买了。

  “好平淡的‘好喜欢’……我还以为你会超级超级喜欢这一张新的。”

  “喜欢得在心里跟着节奏甩头,”他笑,“只是你看不出来。我变厉害了吧?”

  “我比较想念那个听歌听得在店里直接哭出来的你。”

  二十多岁的时候,周末在音像店撞见锦户亮戴着耳机,站在试听的CD机前擦眼泪。涉谷偷偷跑进去拍他的肩膀,把锦户吓得要发作了,最后买了那一张碟作为赔礼。那张碟也成为了非常珍贵的礼物。

  锦户觉得羞窘。手抬起来想盖住脸,随即又怅然地放下。按下暂停键,取下耳机。

  “……可能这就是衰老的前兆吧。”

  “嗯?”

  “要变成那种瞻前顾后,掩饰自己的人了,”锦户换了个坐姿,“有些事情说不出口不去做,就装作没有,最后真的慢慢没有了,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。”

  他伸了伸懒腰,“当时昴君问我是不是很喜欢那张CD,我很生气地回答‘当然、超级喜欢’,昴君就把它送给我了,那张碟也成了纪念。”

  放松下来,一不留神说了一大堆。

  “诶,非常感谢。”

  有点惊讶亮说了这么多,好歹自己抓住了“纪念”这个重点。

  “亮有什么烦心事吗?”

  “也不算烦心事…高一喜欢过一个人,看见了她的Twitter,已经订婚了。不过已经这个年龄,也算晚了吧?”

  涉谷想起了自己的初恋,拍了拍锦户的肩膀。

  “有多么喜欢呢?”

  只能编了。

  “梦见过的那一种。”

  “啊…那孩子现在怎么样?”

  “呃,发了照片,外表没怎么变化,手上戴着蒂凡尼的订婚戒。对象的职业好像是教师,很稳定……她会很喜欢的,她一直想要一个稳定的家。”

  “哇……那时候怎么会喜欢上她呢?”

  “那个,就是抄作业,对。又要工作又要上学,没有时间学习啊。有一次老师布置了连我也要交的、很重要的作业。她借我抄了。之后也很热心,蛮担心我的样子,像姐姐一样的人。原来是蘑菇头,很可爱的。”

  “说不上的感觉呢…再来一次的话,你会去告白吗?会收获不一样的人生吧。”

  “再来一次?”

  他瞪大眼睛,仔细考虑了一下。

  “是的,人生可能会改变吧?”

  “如果告白了,在一起了,也不大可能在公司里坚持下去吧。是不同的遗憾……但是,人都是这样的,很贪心呀。有点唏嘘。”

  涉谷起身向杯里倒柠檬水:“问二十岁的人和八十岁的人有什么后悔的事,二十岁会回答做过的事,八十岁回答没做过的事……”

  “昴君好帅…”锦户还没把想的说出口,就看见涉谷转过身故意做出一副用力过头的杰尼斯表情。他笑歪在沙发上。

  “是这样的啊。生为人类总会有后悔的事,可是下辈子还是想当人类。”这么说着,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。

  耳机里播放着随性的女人声音,唱着:

  地平线大气层海底的树

  盲目、没有意义的

  只是我的心像风景

  春天的修罗擦干一滴眼泪

  爬上树想摘月亮

  …

  line突然跳出一条消息。

  安:大家,明天可以来一下我家吗?有一件重要的事情,我想和大家当面说。

tbc

评论(5)

热度(11)